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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忘怀的大师风范——我听阿劳八十年代版《贝钢全集》  

2018-02-23 09:52:11|  分类: Beethoven 贝多芬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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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忘怀的大师风范——我听阿劳八十年代版《贝钢全集》 - 长桥卧波 - 长桥卧波
 
二战前后几位德奥派大师中,阿劳与巴克豪斯和肯普夫很不相同,出自德奥,你能明显感觉到其传承上的“血脉”源,但又与巴克豪斯、肯普夫的“完全正宗”有区别,而且涉猎较前两位大师要广泛。

有个说法我有同感,在钢琴大师中,能在贝多芬钢琴奏鸣曲演绎上名垂青史的,很难再在其它的钢琴作品特别是浪漫主义时期作曲家作品上确立权威地位,施纳贝尔、巴克豪斯、肯普夫等,莫不如此,他们的权威性顶多延伸至舒伯特,当然,施纳贝尔、肯普夫等等也演奏其他作曲家作品,但能成为“中心”、能成其系统且权威的,无疑只有贝多芬,而阿劳是个唯一的例外,他是这几位大师中唯一一位在贝多芬、舒伯特、肖邦、李斯特上都树立权威地位的大师,然或许正因为如此,我反而认为在以德奥学派风格演绎贝钢奏鸣曲的几位大师中,阿劳最难评说,它首先是正统、严瑾、一板一眼,“字里行间”显示出不可磨灭的大师气质,但或多或少也在激情表达、冲击力与精神气质的吻合上有弱点。他的演奏深思熟虑、每一个音粒、小节都是精心锤炼、精雕细琢的结果,从示范与教科书意义的角度讲,此版当居首席,触键之规范、音型乐句之端正、音粒之圆润饱满、气息之典雅绵长都可称绝,你找不出丝毫暧昧怪异和含混不清之音,一切都是那么清晰、方正、稳妥。

这12首贝多芬早期作品、特别是前几首我听不出多少青春飞扬气息,更多的反而是沈穆、沉静与深深的思考,如“第二号”慢乐章所表达的持重成熟与冥冥长思让人惊叹!而第三乐章又将本该有的谐趣大为收敛,似有意彰显成熟而规避青春气息,将贝多芬早期作品演奏的这般沉稳坚实的还有吉列尔斯,不同的是阿劳更慢、更稳,相同处在于其处理都属“沉下去”而非“扬起来”。

听阿劳需细品,他不会一开声就给你感官以刺激、更别说强烈刺激,他的演奏基本以重音为骨架并以此为基础构筑结构,又以歌唱性展示细腻的抑扬顿挫的线条,他的处理十分符合建筑学——搭配合理、比例恰当,举个不大恰当的例子,如果说施纳贝尔、肯普夫的演奏如我国国画中的“大写意”,阿劳指下的贝多芬则一如国画中的“工笔”,(巴克豪斯难用画比喻,他的贝多芬有几分类似书法中的“瘦金体”)笔力清晰、纤毫毕现。总的印象怎么说呢?所以我说阿劳的贝多芬较难评说,这就象一个官方的东西,西服革履、正襟危坐、侃侃而谈,一切都有备而来,一切都无懈可击,无可挑剔之处在此,而有可挑剔之处也正在此——它太正统了。
 
中期这14首演奏、总的印象似不像早期几首那样持重,步履相对轻盈,而且越是非著名作品演奏越轻灵,如“第13号、15号、18号”等,表现出的乐感、音色之杰出就是在更为杰出的版本里也未曾较多感觉到,而几首著名作品的演奏则相对逊色些,这种情形在我听过的几套全集版里很罕见,我前面评论过,早期有几首演奏就显的极精雕细琢,固然是深刻而又有极清晰的细部,但多少也失去了些许清新与自然。

这套中期作品演奏,“第13号”极其出色,于稳健从容中见起伏、见峥嵘,特别是连奏部分令人叫好!此起彼伏的乐句使你几乎感觉不到句豆,展示出无与伦比的乐感!“月光”首乐章音色处理偏暗,“月”的感觉稍欠清晰,“光”感也就仿佛如罩上了重莎,第三乐章又略显急促,步伐并不扎实,激烈有余而坚实不足。“第15号田园”诠释完全符合原作精神,技术处理亦堪称道,左手键于右手键如影随形,似阳光映射下的投影,毫无乖离,功力确不同凡响,我们可以感觉到大师透彻的感知性,解读脉络清晰而细节微妙。“第16号”演奏平实而较少修饰,第二乐章拉长近而是熨平了旋律本身的凸凹感,虽慢但扑实无华,其后的乐段又以重音将凸凹突出来,人工斧凿痕迹明显但思维独到。“暴风雨”气息通畅性仍不够,纵然深刻、但在节奏点上停留过多,在我看来,纵向的延迟延缓了线性的前移步伐,反而是滞缓了思考性,但第三乐章好极了,与肯普夫几乎如出一辙,均衡而有力的推力与亮丽的色调同样表现了“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气势。“第18号”又极精彩,当不那么偏于思考时,大师风格中的另一面就尽显出来,节奏敏捷,步态轻松,一脸的愉快,二乐章不由的让人击节迎和、而溶入阿劳所营造的明亮与快乐中。“第19、20号”同样弹的清新流畅。“华尔斯坦”总的看不错,光泽处理亮丽如日,推力也不差,但仍是拖拽、过慢,气息不均匀、脉络的连贯性不足是此版一大缺撼,你听第三乐章高音区弹的多好!荡尽尘埃,但过于倚重重音了,又过于在节奏上延迟,实为遗撼!“热情”前两乐章无可挑剔,第二乐章高音区的连奏如一条金龙游弋于长空,耀人眼目,三乐章内力则略显不足,幅度足够宽阔,触键也有力,但坚实感不算特别出色。“22、25、27号”的演奏都堪称翘楚,无可指摘,“告别”情感表达准确,但同时也稍显过于刻意,人工斧凿之意略浓。

当然这只是听第一遍时的一些个人的听后感,属感性与直观上的东西,记下来只是备我再听时有个参考。
 
最后5首——“第28号”的演奏我个人以为未得神髓,对作品精神的把握略趋于散,未能完美形成一个具有提纲掣领作用的推动力,即无肯普夫式的姿肆与睿智,也无诸如吉列尔斯和科瓦塞维奇那样的一气呵成。

但“第30号”听后令我难以忘怀,我分明感觉出一种疲态、通达、宁静与不争的思维状态,演奏速度极慢,一板一眼的句式则体现出认真而又难舍的意韵,听听第三乐章的变奏曲,情感指向空寂而超脱,大师的双手游弋于键盘,但灵魂恍若已然遁入无际长空,听来令人唏嘘不已!此等意境,即使是听者如未有相当经历、或未深刻经历人生磨砺者也难以体味察觉,至于演奏本身与节奏运用是否恰当都无关紧要了,而尾声段落阵阵灼亮如炽的光泽恍如天光,然后是稳稳而又渐隐的步态,其意味深长。

“第31、32号”的诠释与上一首基本相通,至情至性处都在慢板乐章,所表达的情趣与“第30号”一脉相承,都是以一种难舍而又超然的心境解读,仿佛在慢慢体味人生这最后的轨迹。可以看出,阿劳对贝多芬最后几首作品的解读基本是偏于极至的情感表达,特别是最后几首,不惜将速度大大放慢,要的就是这拖拽、缓慢与亦步亦趋,至于效果如何则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对情感有特殊需求者会从中听出无限韵致,但此等乐迷估计不会多。我个人以为从《全集》这个较大的范筹讲,阿劳在尊承德奥传统的同时、解读多偏于一隅,同时又富于强烈的个性色彩,演奏精雕细琢、指向深刻但同时也显得有些刻板而激发不足。评论界对阿劳甚至对布伦德尔的《贝钢奏鸣曲》有较多争议,原因在于他们的“贝钢”承袭德奥但变数较大,承袭多在精神、但反而在精神乃至形式上与正宗德奥已拉开相当距离,但我个人始终认为这恰是他们的价值所在,正是有太多的此类版本才使古典音乐更加多彩,像阿劳此套版本、特别是最后几首也许你现在感触不深,但也许随着时间推移和人生阅历的增加你会被其强烈的吸住乃至着迷!

阿劳一生三次录制贝多芬钢琴奏鸣曲,从欣赏的角度讲,以60年代的那套最为出色,但就我个人来说,这套80年代版的最后几首很合我的胃口,特别是第30-32号,非抵超脱思想境地方可如斯,确是人生大彻大悟的生动写照。

第16.17.18号音频:https://pan.baidu.com/s/1o8YyKjw
第30.31.32号音频:https://pan.baidu.com/s/1jJ8yH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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