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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桥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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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多芬 交响曲全集 加丁纳 革命与浪漫管弦乐团  

2017-02-28 17:44:41|  分类: Beethoven 贝多芬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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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多芬 交响曲全集 加丁纳 革命与浪漫管弦乐团 - 长桥卧波 - 长桥卧波
 

朋友新进了一套加丁纳/革命与浪漫管弦乐团《贝多芬交响曲全集》,希望我说两句,贝交其实已说的不少,再说难免罗嗦,但友情难却,手里又有这套碟,借上传的空间,再罗嗦一二。

 

七十年代前后,古乐演奏方式盛行,布吕根、哈农库特、加丁纳、平诺克等先后组建自己的古乐团,古乐在演奏18世纪音乐上确有独到之处,但它的局限性显而易见,而且越往前走局限性越明显,这就是为啥一般的古乐演奏止于19世纪音乐的原因,但加丁纳与它的革命与浪漫管弦乐团则明显不同,它们的所能与视野较之其它古乐演奏团体要宽泛的多,它们也涉猎巴罗克音乐,但相对演奏19-20世纪初音乐的成果与名声更显赫,我曾听过该团录制的柏辽兹,虽还比不上如科林·戴维斯那样的瑰丽多姿,却是坚实而富于弹性,至少它的清晰与一尘不染足以令人耳目一新,用古乐器(或仿古乐器)演奏19世纪激进浪漫乐派的音乐,并形成自己独到风格,这本身就是大胆的创举,因此,这套组合于90年代录制的《贝交全集》甫一问世便广受关注,也颇受好评。

 

我一向以为,以贝多芬交响音乐丰沛的精神与强大气势,本真模式并不合适,本真模式可适合巴罗克时期,如巴赫亨德尔等,甚尔也可搞一部分海顿莫扎特,但并不适用于贝多芬,贝多芬还是现代管弦乐版为好,音乐演奏的成败,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是否“对路”,路数对头,事半功倍,否则,你使出浑身解数也难周全,从古乐器(或仿古乐器)的特性看,织体的清晰足矣,但力度偏弱、演奏多以线性见长,而结构偏弱,近而是流畅有余、空间架构普遍不足,用本真的特性与思维解读贝交,在技术处理上可供选择的方法很有限,其中最主要的是:舍弃色彩而提升速度,古乐器的特性,不可能让你在重量、空间维度与管弦乐色彩上做足文章,存在决定意识,古乐本身,就先天缺乏承载重量、空间感与色彩的优势,它只能在织体清晰与速度上发挥优势,而贝交的创作精神与结构方式与海顿莫扎特的最大区别就在于它最大限度地“交响化”了,强大的精神、充满戏剧性的对比、大大充盈了的空间结构,正是需要在空间重量与色彩上大做文章,非此难以概括贝交,古乐器当然可以提升速度的方式来营造戏剧紧张度,但它是以牺牲重量与空间为代价,属不得已而为之,严格的说,这与贝交并不适用,这即是我以为本真模式并不适用于贝交的理由,但加丁纳这版贝交引起我重新思考。

 

以历史的眼光看,诠释贝交以富特文格勒与托斯卡尼尼两人最具代表性,富帅这一脉,延续着魏因加特纳贝交诠释“瓦格纳化”的传统,那就是以较慢的速度、浓郁的色彩、厚重的质体、圆润的笔力,强调贝多芬交响作品浪漫主义倾向与戏剧化特点,富帅的成功之处在于:他在浪漫化的、膨涨的、自由的演奏中,牢牢把握着结构,因而诠释正宗,气运完满,老一辈大师中,门盖尔贝格与克伦佩勒的诠释与之是接近的,所不同者:门盖尔贝格更自由挥洒,克伦佩勒更古朴冷硬,富帅一脉模式自战后始终是贝交诠释的一条主线,对后世的影响也最大,约胡姆、切里比达凯直到赫伯特·凯格尔(德累斯顿爱乐团版)的贝交都与其有相通处,而索尔蒂则集其成,他与芝加哥交响70年代录制的《贝交全集》更加偏于“瓦格纳化”,可惜,国人似乎从来不喜欢索尔蒂,他的两套贝交影响都不大。


与之行成鲜明对照的是托斯卡尼尼,他的贝多芬是客观主义、现实主义的代表作,如果说富帅更多表现了贝多芬的精神,托老则完全回归现实,他以较快的速度与精准的节奏集中表现出贝多芬的力量,他的贝交在均匀脉动中蕴育出非凡的力度与内在张力,这一演奏模式一个最鲜明的特点,既:以速度求张力,它的支点非常明确——建筑在客观与理性之上,那么,反映在结构上就必然是精确与浓缩。


卡拉扬是个力图将富帅的浪漫主义与托老的现实主义合拢在一起的大指挥家,这一合拢的成果是那套为日本《唱片艺术》推崇的70年代《贝交全集》,但是他最终还是立足于客观现实的解读,80年代版在速度上毫不含糊,织体稀薄而锐利,由紧凑与快节奏所带来的张力与渲染效果引人瞩目。


另一个理性的范例是瓦尔特,他的一套贝交,一脚踏踏实实踩在理性之上,另一脚则在人性化上做文章,因而它的精神与清晰是建立于理性之上的,可惜的是结构略显羸弱。加丁纳的这套《贝交全集》其实延续了托斯卡尼尼以速度求张力的基本思路,他完全有能力在偏快的速度中同时保证织体清晰,也表现出强劲的戏剧性,可以这样讲,在以本真模式诠释的贝交中,这套是最好的,或者说最具代表性,当然,由于古乐器的特性与本真思路自身,我以为它的价值还需要时间进一步提升,某些单薄也似乎不可避免。

 

这套唱片分别录于1991年末至1994年初,在一些专家眼里评价甚高,它被认定为“贝多芬交响乐演绎新的里程碑,历史上第一套在形式上和精神上再现贝多芬作品本来面目,贝多芬交响曲演绎中不可或缺的文献”。加丁纳对录制这套贝交确是雄心勃勃,这在他的访谈录中可看出来,但我个人一向对艺术家的访谈不大感兴趣,任何事,最终是要看结果而非看语言,语言有引导性,也有迷惑性,有真理意义,但也有非客观性,而结果(或称效果)相对于语言则更直观、更真切,加丁纳这套贝交从效果上看,明显的改变有两点:一、还原作品当时的编制,严格忠实于总谱的速度标记,这很了不起,要知道,如果严格按总谱的速度标记走,有些章节演奏起来极难,更别说同时保证层次与清晰,因而很多版本在节拍上都有所妥协,但加丁纳在速度上却毫不含糊,而且效果不错。二、由快速度带来了强烈的戏剧紧张度,但织体结构的清晰上令人满意,尤令人满意的是,它的动力性不仅仅来自于速度,还有源自于演奏自身的坚实,此外,各个声部的平衡、关联性与应力反映都不错,至于精神层面,也就是说演绎是否还原了贝多芬当时的思考与精神,则难以拿出可供参评的标准,因为精神层面是难与评判的,我们只能看它的艺术感染力如何,而这套演奏在感染力上第一不错,第二并无特别出众之处,至少不像加丁纳自己说的那么神。


就演奏看,第二号非常令人满意,稳健而激烈,加丁纳出色掌控着两者之间的关系,特别是前两个乐章尤其好,第一乐章引子、主题与副题的比性与联系处理的很合理,这样展开后就显得有条不紊,层次调度的尤其精确(听听第7.04分段落),确是有艺术上的布局之妙,第二乐章也能给高分,我感觉加丁纳的思路与作品的特性“对路”,因而你感觉不到“刻意”,但美感和如空幽般的神秘感就这么表现出来了,演奏既有古乐的澄明与清晰,又有超越古乐的坚实与弹性,的确不错。

 

第三号“英雄”可打偏高分,从演奏本身的意义上说没有啥不足,如第一乐章,由快速度形成强烈的紧张感与张力激动人心,清晰之极的织体犹如给强烈的紧张感按装了“加速器”,但和弦的震力与纵向延深稍嫌不够,这并非演奏员们动力不足,而是“发动机”的型号不够大,这个乐章基本由主部主题控制,那种滚滚向前的动力主要来自顿奏和弦与顿音演奏(0.30分的上琶音),很显然,古乐器本身将它一部分能量限制住了,顿奏和弦与顿音演奏一定要将空间撑开,这样,才能形成时空的纵衡交错与比性的平衡,才使得接下来的快速段落不致于单色,如果单纯表现快节奏所带来的戏剧紧张就显的整体份量不够,也显得精神不够强大,你当然可以说贝多芬1803年创作时“就是这样的”,但你不能忽略,任何艺术品一但完成,就有了独立于创作者之外的意义,它的“面”就开始向欣赏者展开,诠释者、欣赏者一次次赋与它更深广、更复杂的涵义,与以新的视角、新的语汇解读,可见,音乐作品的艺术价值与生命力就在于不断拓展的演绎空间与欣赏空间上,单纯拘泥于“原汁原味”并不都是合理的,越是经典之作可再造的空间就越广阔,“原汁原味”却往往是艺术品味的停滞,后三乐章没啥可挑剔的,如果一定要鸡蛋里挑骨头,第二乐章的感染力较之现代管弦乐团还是逊色一筹,主要是色彩与氛围不够浓郁,情感的持续性并不总是那么充盈,这怕是和古乐器本身尾音的下坠特性有关,古乐器的特性与下坠使得和声混响不充分,此外,第四乐章第三变奏进入略显突兀,也不够明澄。

 

第四、五号可作为古乐团演奏贝交的成功范例,两部作品演奏都有着辉煌的效果,第四号除了前两乐章木管的线条有些乐句清晰不够外,无可挑剔,特别是第二乐章,速度、节奏、弱音与重音处理、乐句之间的关联都可圈点,其中对弱音与重音处理很有魅力,精妙的比性给人印象非常深刻,能让人叫好的还有第四乐章,将古乐演奏的特长发挥的淋漓尽致,其中快速之下的清晰与敏锐的应力互为映照,第五号不多说了,它表现出令人惊讶的动力与机动性,你甚至不相信这样的声音出自古乐演奏,尤以第一、三四乐章如是,其中第三乐章大提琴的涌动棒极了。

 

第六号“田园”令我失望,加丁纳的感觉似乎不对,演奏自始至终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情趣,处理乖张而暴戾,几乎是开足马力往前冲,却少了如闲庭信步那样的怡然自得,少了那番静匿心态下毫无阴影的愉快,没有弱奏的“田园”不是真正的“田园”,而加丁纳恰恰失之于弱奏段落不佳,过于生机勃勃的演奏步伐挤压掉了在这部作品里举足轻重的“呼吸空间”,虽第二乐章与末乐章某些段落稍好,但已无力改变大格局的偏激。

 

第八号与我对其的期望值有些差距,通篇听下来你找不出哪里有明显不足,但又分明显得缺少啥东西,以我看,演奏在古典风韵和玩笑般的幽默感上表达不够,乐队很多时候是并无目的的向前,一些乐段的表现莽撞的像个孩子,却未能在向前的过程中与以精妙的对比与色彩变化,如第一乐章3.44分这一对比乐段,弱奏生气不足,强奏又过于张扬,没有表现出对置的微妙,第三乐章的三声中部很笨拙,纤细与美妙都打了折扣,其实这部作品在表现古典风韵时多有妙不可言处,如它的端雅、幽默、嘲讽、机智,但加丁纳的演奏缺乏灵性。

 

第七号从“酒神精神”角度讲,演奏的狂热与狂欢气息是足够了,当然微瑕还是有,声部声音并不总是趋于平衡状态,如第一乐章长笛在开启主部主题时偏弱,对奏与合奏还好,一但出来独奏总让人觉得“形单影支”,显然,仿古木管还达不到现代木管丰满的音色,但这只是微瑕,明显的不足是第二乐章,葬礼进行曲的感染力显然不如现代管弦乐版来的丰富,这主要是由于织体单薄所致,古乐的局限性在这又一次显示出来,相对于现代管弦乐团,古乐的表现力是“有限”的,当它的性能与作品的特性合拍时没有问题,一但两者的特性不那么符合,古乐演奏的弱点会显露出来,你再听听第三、四乐章,当回到古乐表现力所擅长时它有多精彩,加丁纳对节奏速度也表现出超凡的掌控,特别是第四乐章,真正做到了在速度极限之下的一丝不乱,棒极了。

 

第九号可打中高分,一方面加丁纳为揭示“贝九”丰沛的精神内涵倾注极大努力,这能感觉出来,第一乐章在气势上做足了文章,他把以速度求张力的理念运用到了极处,像托斯卡尼尼一样,“贝九”在这里极大地浓缩了,另一方面古乐的单薄也不可避免,面对“贝九”这样重量级作品,古乐器再咋也难与应付周全,它不得不面对优势与劣势这样同等的选择,想完全避开古乐的局限几乎不可能,第二乐章很精彩,有着恰当的节律与均匀的脉动,声部的均衡与声音密度都不错,我们又一次领略了古乐一览无余的构架之美,但同样,第三乐章的表情与感染力差多了,还是单薄,面对作品这样丰盈的精神世界,古乐器的表述能力有限,听听1.51分由第二小提琴声部演奏的副部主题,就会明白在传达表情时古乐本身的单薄与无奈,严格的说,这一乐章演奏难说成功,到是第四乐章精力充沛,一反上乐章的单薄,人声部分中合唱动用了蒙特威尔蒂合唱团这样一流团体,因而特别出色,为演奏大为添彩,算是给这版让人喜忧参半的“贝九”画上了圆满句号。


贝交第1、2、3、4、5号链接:http://www.tudou.com/plcover/HpkvP5ihV8k/



贝交第6、7、8、9号链接:http://www.tudou.com/plcover/R_s71bq2J6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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